我叫李艳红,1978年出生,1999年进入长治沁县人民检察院工作。转眼间,已经二十六个年头了。
二十六年来,我一直待在文印室。从当年的四通打字机到现在的数码复合机,从铅字打印到激光照排,从誊写钢板到电脑排版,我见证了检察院办公设备的更新换代,也见证了一代代检察人的来来往往。早年全院没有书记员,所有法律文书、工作报告、会议材料,全是文印室一张张打出来、印出来。那时候,我们是检察院的“打字室”,也是全院的中枢——不仅要打字、复印、装订,还要收发文件、分发材料,每天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,大家都喊我“艳红”。
有人说,文印室是检察院的“后台”,不办案、不接访、不出庭,可我觉得,每一份法律文书的背后,每一次文件流转的顺畅,都有我们文印室的一份付出。2026年的春天,我想用笔记录下自己对“七个能力”的理解——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,只有那些与纸张、油墨、订书机、收发文簿为伴的日常。
一、观点能力:一张纸、一份文都连着大局
刚来文印室时,我觉得自己的工作就是打字、复印、装订、收发,把活干完就行。可慢慢地我发现,如果不理解这些文件是什么、要到哪里去、经谁的手,工作就容易出岔子。
早年全院材料都从文印室走,起诉书、不起诉决定书、检察建议、工作报告、会议纪要、上级来文、下级请示……我打字的时候会忍不住多看几眼,收发的时候会留意是哪个部门、哪个领导,慢慢就知道了检察院是干什么的,哪个案子是重点,哪个阶段工作忙,哪些文件最紧要。
有一次,一份紧急的检察建议需要连夜印发,我赶着打印装订,结果少装了一页附件。第二天送达时才发现,虽然及时补救,但这件事让我愧疚了好久。承办检察官没有责怪我,只是说:“艳红,这些文件都是要送到外单位甚至上级院的,代表咱们检察院的形象。”
从那以后,我养成了一个习惯:拿到文件先看一眼抬头,是起诉书还是不起诉决定书,是内部传阅还是对外送达,是急件还是平件。心里有了数,干活就有了分寸。涉密的文件,我全程盯着销毁,分发时格外小心;急要的材料,我优先处理,亲自送到承办人手上;格式不规范的文件,我主动提醒修改。文印室虽小,收发工作看似简单,但一张纸、一份文都连着检察院的形象,连着司法公正的大局。
二、思考能力:怎么才能更快更好更准?
文印室的工作,看起来简单重复,可要想干好,也得动脑筋。早年用四通打字机,打错一个字就要推倒重来,我练得手指头都磨出茧子,硬是把打字速度提到了全院第一。后来换了电脑,我又琢磨怎么排版最省纸、怎么装订最牢固、怎么应对突发的大批量任务。
收发文件也有门道。哪个部门离得近,哪条路线最顺,哪位同志经常下基层不在办公室,我心里都有一本账。分发文件的时候,我尽量按科室分好、按人头叠齐,附上一张小条子写明份数和要求,让来取件的人一目了然。
2023年,院里办理一起涉案人员众多的案件,需要复印、装订上百本案卷,还要分发给多个部门和承办人。时间紧、任务重,我没有慌乱,而是先规划了流程:先复印哪部分、谁负责装订、怎么编号最方便查阅,分发时按科室分类、按人头登记。我和同事配合,流水作业,硬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任务,一本没漏、一份没差。
我还总结了一套“急件处理三步法”:先看要求、再排顺序、最后检查。每次遇到紧急任务,按这个步骤来,既快又稳。思考能力,就是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找到优化的法子,让平凡的工作更有章法。
三、洞见能力:从一份文件预见一次需求
二十六年的文印工作,让我对检察院的节奏有了直觉般的敏感。早年全院材料都从文印室走,我看一眼送来的材料,就知道是哪个部门在忙什么案子;听一下电话里的语气,就知道是不是急件;翻一翻收文登记,就知道最近上级在关注什么重点。
每年年底,业务部门开始冲刺结案,文印室就会迎来高峰期。我提前检查设备、备足纸张硒鼓,免得关键时刻掉链子。每次开大会前,我知道会有大批材料需要印制,就主动询问是否需要预留时间。每次上级来文密集的时候,我格外留意分发时效,生怕耽搁了落实。
2024年,一次重要会议前一天,我在复印材料时发现有几份文件页码标注不太规范,猜想可能是临时调整过内容。我主动联系了承办人,果然对方正着急——文件需要重新排版印制。因为发现得早,我们有充足的时间重新准备,保证了会议顺利进行。
还有一次,我在分发文件时注意到,某份上级来文涉及的业务近期连续收到好几份,我提醒了相关人员,后来证明那份文件确实需要重点落实。有人说我“有先见之明”,其实不过是见得多了,能从蛛丝马迹里读出背后的需求。这种洞见,是时间送给我的礼物。
四、逻辑能力:每一本卷宗、每一份文件都整整齐齐
文印室的工作,最讲条理。早年全院的文书都从这里出,哪个先打哪个后打,哪份急哪份缓,我心里都得有本账。文件怎么分类、怎么排序、怎么装订、怎么分发,都有门道。
我经手的每一份材料,都要先理清顺序:封面、目录、正文、附件,一样不能乱。页码必须连续,骑缝章必须盖正,装订必须牢固。分发文件时,我按科室建了分发表格,谁取了什么、什么时候取的、取了多少份,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。有人笑我“强迫症”,我说,这哪是强迫症,这是责任——卷宗到了检察官手里,到了法庭上,一份整整齐齐的材料,看着就舒服,用着就顺手;文件发到各部门,登记得清清楚楚,查起来才方便。
有一次,一位年轻检察官拿着我装订好的卷宗说:“艳红姐,你装订的卷宗最好翻,不会散页。”听到这话,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。还有一次,办公室需要调阅半年前的收文记录,我翻出发文簿,几分钟就找到了。我的逻辑能力,就藏在这一个个平整的订书钉里,藏在这一本本整齐的卷宗里,藏在每一笔清清楚楚的收发登记里。
五、概括能力:把零散经验变成“工作宝典”
干了二十六年文印,经手的材料不计其数。如果不总结,干一天和干一年没区别。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:每遇到一种新问题,就记下来,下次就知道怎么办了。
慢慢地,我攒出了一本《文印收发工作小窍门》:四通打字机卡纸怎么处理、什么型号的纸容易卡复印机、哪种装订方法最牢固、怎么处理文件格式乱码、紧急任务怎么统筹、收发登记怎么最不容易出错……里面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经验。
有时候,年轻同事遇到不熟悉的格式、拿不准的排版,会来问我:“艳红姐,这个怎么弄?”我就翻开这本小册子,或者直接凭经验教他们怎么处理。那一刻我明白,概括能力不是为了写文章,而是为了让经验沉淀下来,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工作起来更顺手。我这辈子没啥大本事,但至少能把这点小经验记下来,有人问的时候能说上一句。
六、表达能力:用真诚换理解
文印室的人,很少跟外界打交道,但也要跟同事沟通。早年全院材料都从这儿走,每天来送稿、催稿、取件的人络绎不绝,什么时候能取件、哪里格式不对、能不能加急,这些话天天要说。收发文件时,还要和各个部门打交道,哪个文件送到了、哪个需要签收、哪个需要催办,都得沟通清楚。
2025年,一位同事急着要一份材料,可前面排了好几个急件。我没有简单说“等着”,而是跟他解释清楚情况,商量好大概的时间,又主动帮他检查了文件格式,确保一次印成。他后来专门过来说:“艳红姐,你办事我放心。”
还有一次,一位老同志对电脑操作不熟,拿着U盘来让我帮忙打印。我耐心教他怎么排版、怎么设置,一点没嫌麻烦。收发文件时,遇到不熟悉流程的新同事,我主动告诉他们在哪儿签字、什么时候来取。他说:“艳红,你这态度,真是没话说。”
表达能力,不是能说会道,而是用真诚和耐心,把每一件小事做好,让来文印室的人、收发文件的人都能满意而归。
七、执行能力:二十六年如一日
文印室的工作,加班加点是常事。早年全院材料都从这里出,大会小会、紧急案件、临时任务,一个电话就得马上到岗。那时候没有双休日的概念,只要院里需要,我就来。收发文件也是,上级来文不管多晚,当天必须分发到位,不能耽搁。
2025年冬天的一个周末,大雪封路,我正准备做饭,突然接到电话:有一批紧急材料需要马上印发,还有一份上级来文需要当天分发。我没犹豫,穿上棉袄就出了门。路上滑,我一步步走到单位,手脚都冻麻了。等干完活、发完文件回家,菜都凉了,可我心里踏实。
二十六年来,我记不清加过多少班、放弃过多少休息、经手过多少份文件。有人说我是临时工、公益岗,干嘛这么拼?我说,不管什么身份,只要在检察院一天,我就要对得起这份工作。
公益岗的待遇不高,可我从没因此懈怠。我知道,文印室再小的岗位,收发分发再普通的环节,也是检察院运转的一颗螺丝钉。钉得牢,机器才能转得顺。
写在最后
二十六年前,我走进沁县检察院的大门,还是个十九岁的姑娘。如今,我已经四十八岁了,鬓角添了白发,大家还是喊我“艳红”。
这二十六年,我一直待在文印室,从没换过岗。从当年的四通打字机到现在的数码复合机,从全院的“打字室”到今天的信息处理中心,从手写的收发文簿到电脑登记,我见证了这个院子太多的变化。有人问我后悔不后悔,我说不后悔。我打印过的每一份起诉书,可能把一个罪犯送进监狱;我复印过的每一份判决书,可能让一个家庭重新燃起希望;我装订过的每一本案卷,可能成为公平正义的见证;我分发过的每一份文件,可能关系着一个案件、一项工作的顺利推进。
在沁县这片土地上,“沁州黄”需要阳光雨露,更需要法治的守护。我,一名普通的文印室工作人员,一个二十六年没挪过窝的“老临时工”,用最朴素的方式,为这份守护添过砖、加过瓦。
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。真到了那一天,我想我可以坦然地说一句:这二十六年,我对得起文印室的每一台机器,对得起送来的每一份文件,对得起经手的每一份收发登记,对得起大家喊我的每一声“艳红”——哪怕我只是个公益岗。(秦琴)